腾游杂谈麻将

  虽然中国麻将发祥于哪个地方长期以来是一个无解的题目,但它当之无愧是国粹级游戏。 “搓麻将”的地方性打法非常的繁多,就算花上一天一夜也说不过来。再说了,自己都未必清楚。 麻将的魔力是相当大的,搓麻将的千变万化也是无尽的,麻将的精神是永存的。听说麻将在民国时就是国粹,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,就少不了麻将声。有人考证,中国人最适宜打麻将。攻防转换,尽显华人聪明智慧;各打各的,不需什么团队精神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从乡镇中学进了城,不久又成了机关一分子,清闲了许多。周围许多人几乎都打麻将。上班碰面时不时就是一句,昨晚手气怎样?发现不陪来客和领导打几圈,是件尴尬的事。为免成另类,我便很快地学会了麻将,且一发不可收。刚开始偶尔为之,接着是常常晚上打,再就是天天盼着星期六,日夜都想打。虽然手中钱少,想打牌的瘾真是没法说。有时手气太差,输的精光,决计戒牌,无钱戒赌博么。于是躺在床上,一边懊悔,一边看点书。偶然看到近代大学者梁启超先生说:“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,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”。心中为之一振,英雄所见略同。岂止是略同,我看书也没忘记打牌。于是,不等下月发工资,想方设法也要弄点钱。那就不管是什么人了,只要有牌打就行。
我学打麻将是快三十岁的事,同龄人中算比较迟。因父母不喜打牌,只知在田里勤扒苦做,说起打牌赌钱,都深恶痛绝。师范毕业,一心一意教书干工作约十年,从不涉此好。小时候,麻将被文化革命扫荡殆净,没听说过,更没看过这东西。那时候,阶级斗争为纲,小学生也参加游行、写大字报。我们寻猪菜时,忙里偷闲打纸牌。纸牌是小朋友自己手工做的,没有现在这么精美的从商店买了的扑克牌。象我们年幼时,没有零花钱一说,社会物质也匮乏,少有人买得起牌的。为了过牌瘾,从家里或者什么地方,找来硬一点的纸或纸壳,剪成扑克形状,画上桃、杏、梅、方,写上、、……,就是一副值得在小朋友们面前炫耀的好东西。大一点讲究的人,先用桃木把四种花形雕出来,再用红、蓝或红、黑两色的墨水盖在剪好的纸片上。这样做出的纸牌那可是上等之物。就如前些年,谁家在好大的厅室房里买了一架自动麻将机。我常想,古今中外,打牌赌博是常见之事,澳门的何先生把赌博做成了大事业。但在那个读红书、禁人欲的年代,政治是生活的唯一,人们包括小孩子总也要搞些打牌赌博之类犯禁的事。小孩子是没有钱的,寻的猪菜便成了赌资。看来,赌是人类最顽固的自然属性之一。
打牌是要运气的。运气好,天天打,天天赢,乱打乱赢。可我却常常运气不佳,运气好的时候也有,太少。运气最差的一次令我难忘。那天同事朋友以还没到我家去过为借口,去吃晚饭,主要是为打牌。那时兴四十番,第一个风,打到北风最后一盘,一直没胡牌,眼看就是清水风,起牌填胡,刊八条。心想,真是手痞胡收手。可是直到进海,别人没胡,我也胡不了。无巧不成书,进海最后一子,只见对家突然四个八条一倒,暗扛!其他两家都称我对家运气好,最后不胡牌也进钱。只有我,心里那个沮丧,真是无以言表。
我有一年轻朋友,牌技了得,赢多输少。有那么一二年,我们五六个朋友,常常一起搓麻将。现在有了电动桌,只能算打麻将了。一段时间后,有两人挂起了免战牌。我有点不信邪,技术可能差一点,下次未必就不来运气。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。据他妻子调侃我们说,那两年,她家新房的装修款全是我们这些牌友赞助的。听后,我们也只能在心里苦笑一下。说实话,他打牌,规规矩矩,赢钱靠的是精力充沛,记性好,还有战术运用自余。总之,打牌是要一点综合实力的。
没有人打牌不想赢的,除非是打业务牌。久打牌的人,总是输多赢少,最后基本上是茶楼酒馆赢了。打牌很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个性,甚至品行的。在运气不好时,有人埋头不语,有了怪这怪那,有人几盘不胡,麻将机都捶坏。开钱就更有趣了,有人先开钱再码牌,有人总是先码牌在开钱,有人常常要差起,搞得人心里不是个滋味。听说某局领导差了别人一百几,一连几盘都不开,忍不住找他要,他拿出百元大钞一晃说,你找不开。还听说有个人一次打大牌,输了不少,临近散场时,来了一副大牌,清一色豪华七对自摸,他怕撒灰面,把牌一扑,跑进厨房,拿来菜刀,翻开牌说,今天谁不开钱都不行!真是牌场如战场,听来都心惊胆战。
现在我基本上不打什么牌了,尤其是麻将。偶尔打打,也就是陪客吃饭,经济半小时。现在的麻将也兴得好,打癞子,宜大宜小,能上能下。吃饭前,一般是小癞子,吃饭后,照例是打买码的大麻将的。有人要陪客,特别是客又是领导,很可能还是领导的领导,那是翻出家里的存折也要陪的。几千上万甚至更多的输赢,我只能作壁上观。看多了,就有些感慨,打牌是有权人的游戏,打牌是有钱人的游戏。打牌还常常是权和钱在做生意。
打牌想有好运,图吉利,那是肯定的。我有一女同事,说了件有趣的事。一段时间,她运气不佳,屡战屡败,无计可施。一日不知那里听来一个好办法,睡觉前将枕头竖着放头顶,准有好运。于是她忙着照办,第二天满怀信心再打,还是输得一塌糊涂。她说时,又伤心,有好笑。听后,真是忍俊不已。麻将这物,也是时也、运也、命也。
打牌靠运气是很多人的说法,可我另一位女同事不太赞成。听说她的牌打得好,打得大。当然打得大的,一般都是打得好的。不是很有钱的人,长期是输不起的。有天,一同出差,我向她请教牌技,刚开始,她谦虚了一下,看我真诚,介绍了不少真经。比如说,运气好,连数打,运气差,歇一歇。比如说,精神不好不要打。比如说,什么时候快碰,什么时候慢碰,什么时候赌自摸,什么时候坏别人的大牌自己不胡让其他人胡小的……都是有讲究的。听后,自愧不如。她最后总结说,凡是说打麻将是点纯手气的人,都是不会打牌的人。这话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打牌我看还需要一点特别的性格。象我就不太适应经常去打牌。有时手气好,别人开钱的神色不好,再次填胡,总是不忍心又胡。看到别人手气好,一副洋洋自得的相,自己心里又不舒服。有些人,打牌时总有些小动作,我却要当场指出,常常就有些不愉快。既然指责了别人,自己就必须特别的规范。一规范,无论输了多少,连最后一盘也要如数开出。一规范,总是先充足赌资,不输光是不会散场的。结果是输多赢少,伤痕累累。一次,一位同学朋友邀我去他家陪客,又是手气不好。渐渐发现,那手气好的客人,见我打出的子他能胡,不管他胡几个子,他都迅速的倒牌,一点自摸的犹豫都没有。我有些生气,既然来陪客,手气这差,何来惩我一人?莫非有什么名堂。他说了一句我终身难忘的话,快点让你输光,好早点散场。从此我知道了,心不黑,是难赢到钱的。
传统道德里,赌是恶之源。尽管我对打牌赌钱的坏处已有深切的感受,心里也真的不想打什么牌了,特别是赌资过大的牌。为了转移注意力,休息时去长江游游泳,去野沟钓钓鱼,尽量少去陪客喝酒。但是,终究我还是没有戒牌。你说,过年过节的,亲朋好友聚一起,大家都有兴致打癞子,你能免俗吗?